Entries from 九月 2005 ↓

从开封到纽约——辉煌如过眼烟云

China, the World’s Capital
从开封到纽约———辉煌如过眼烟云

May 22, 2005 By NICHOLAS D. KRISTOF From www.nytimes.com

As this millennium dawns, New York City is the most important city in the world, the unofficial capital of planet Earth. But before we New Yorkers become too full of ourselves, it might be worthwhile to glance at dilapidated Kaifeng in central China.
在这个千年的拂晓,纽约市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城市,是地球这个行星的非正式首都。但在我们这些纽约人变得目空一切之前,有必要看看位于中国中部的破败的开封市。
Kaifeng, an ancient city along the mud-clogged Yellow River, was by far the most important place in the world in 1000. And if you’ve never heard of it, that’s a useful warning for Americans – as the Chinese headline above puts it, in a language of the future that many more Americans should start learning, “glory is as ephemeral as smoke and clouds.”
开封,一个位于浊浪滔滔的黄河边的古老城市,在公元1000年绝对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地方。如果你不曾听过开封,开封的故事对美国人是一个有益的警示,就像本文的汉语标题,用一种属于将来的,许多美国人应该开始学习的语言所写,“辉煌如过眼烟云”。
As the world’s only superpower, America may look today as if global domination is an entitlement. But if you look back at the sweep of history, it’s striking how fleeting supremacy is, particularly for individual cities.
作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也许在今天认为其全球称霸是一种权利。但如果回首看看历史,霸权如此短暂易逝,令人震惊,尤其是单个城市的荣耀更是如此。
My vote for most important city in the world in the period leading up to 2000 B.C. would be Ur, Iraq. In 1500 B.C., perhaps Thebes, Egypt. There was no dominant player in 1000 B.C., though one could make a case for Sidon, Lebanon.
我对世界上最重要的城市的投票是这样的:公元前2000年,伊拉克的乌尔;公元前1500年,埃及的底比斯;公元前1000年,没有一个占统治地位的城市,不过人们可以投黎巴嫩的西顿一票。
In 500 B.C., it would be Persepolis, Persia; in the year 1, Rome; around A.D. 500, maybe Changan, China; in 1000, Kaifeng, China; in 1500, probably Florence, Italy; in 2000, New York City; and in 2500, probably none of the above.
在公元前500年,最重要的城市为波斯的波斯波利斯;公元1年,罗马;公元500年左右,可能要算中国的长安;公元1000年,中国开封;公元1500年,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公元2000年,纽约。到2500年时,最重要的城市可能不包括上述城市中的任何一个。
Today Kaifeng is grimy and poor, not even the provincial capital and so minor it lacks even an airport. Its sad state only underscores how fortunes change. In the 11th century, when it was the capital of Song Dynasty China, its population was more than one million. In contrast, London’s population then was about 15,000.
今天的开封又脏又穷,不再是省会城市,城市规模不大,甚至没有机场。开封令人沮丧的现状只是在强调命运的无常。在11世纪,开封是宋朝的首都,人口超过百万。与之相比,伦敦那时的人口不过15000人。
An ancient 17-foot painted scroll, now in the Palace Museum in Beijing, shows the bustle and prosperity of ancient Kaifeng. Hundreds of pedestrians jostle each other on the streets, camels carry merchandise in from the Silk Road, and teahouses and restaurants do a thriving business.
一幅17英尺长的古代卷轴,现存放在北京故宫博物馆,显示着古开封的繁荣和匆忙。大街上的成百上千的行人摩肩接踵,驼队从丝绸之路带来各种货物,茶馆旅店生意兴隆。
Kaifeng’s stature attracted people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including hundreds of Jews. Even today, there are some people in Kaifeng who look like other Chinese but who consider themselves Jewish and do not eat pork.
古开封的优势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包括成百上千的犹太人。即使是在今天,在开封还有一些人虽相貌与其他中国人别无二致,但却自认是犹太人的后代,不吃猪肉。
As I roamed the Kaifeng area, asking local people why such an international center had sunk so low, I encountered plenty of envy of New York. One man said he was arranging to be smuggled into the U.S. illegally, by paying a gang $25,000, but many local people insisted that China is on course to bounce back and recover its historic role as world leader.
当我在开封市内闲逛时,我问当地一些民众为何曾是国际中心的开封萎缩如此,我感受到许多人对纽约的羡慕,一位男子说他曾经被安排偷渡去美国,为此给一个蛇头25000美元。但许多当地民众坚持认为中国正在复兴,并将恢复世界领导者的历史地位。
“China is booming now,” said Wang Ruina, a young peasant woman on the outskirts of town. “Give us a few decades and we’ll catch up with the U.S., even pass it.” She’s right. The U.S. has had the biggest economy in the world for more than a century, but most projections show that China will surpass us in about 15 years, as measured by purchasing power parity.
“中国正在蓬勃发展,”开封市郊的一个年轻女农民王瑞娜说:“再给我们几十年的时间,我们将追上美国甚至超过美国。”她是对的。美国在一个多世纪里一直是全球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但大多数预测显示,就购买力平价而言,中国将在大约15年里超过美国。
So what can New York learn from a city like Kaifeng?
那么,纽约能从开封学些什么呢?
One lesson is the importance of sustaining a technological edge and sound economic policies. Ancient China flourished partly because of pro-growth, pro-trade policies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s like curved iron plows, printing and paper money. But then China came to scorn trade and commerce, and per capita income stagnated for 600 years.
一个教训就是保持科技领先和合理的经济政策极为重要。古代中国繁荣的原因之一,是采取促进经济和贸易的政策,在铁犁、印刷术、纸币等方面进行技术革新。但之后中国变得轻视贸易和商业,人均收入在长达600年的时间里停滞不前。
A second lesson is the danger of hubris, for China concluded it had nothing to learn from the rest of the world – and that was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I worry about the U.S. in both regards. Our economic management is so lax that we can’t confront farm subsidies or long-term budget deficits. Our technology is strong, but American public schools are second-rate in math and science. And Americans’ lack of interest in the world contrasts with the restlessness, drive and determination that are again pushing China to the forefront.
第二个教训是傲慢自大带来的危险。因为中国曾认为无须向外国学习任何东西,这是衰败的开始。在上述这两个方面,我都为美国担心。美国目前经济管理松懈,无法解决农产品补贴或长期预算赤字等问题,美国科技现在虽处强势,但美国公立学校在数学和理科方面属二流水准,并且美国人对外国缺乏兴趣,而与之形成鲜明对照德是中国人的毫不松懈、积极向上、意志坚定的精神,它们将再次推动中国走到世界前列。
Beside the Yellow River I met a 70-year-old peasant named Hao Wang, who had never gone to a day of school. He couldn’t even write his name – and yet his progeny were different.
在黄河边上,我遇到了一位70岁名叫郝旺的老农,他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甚至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然而他的后代却完全不同。
“Two of my grandsons are now in university,” he boasted, and then he started talking about the computer in his home.
“我的两个孙子都在上大学,”他骄傲地说,然后他开始说起他家中的电脑。
Thinking of Kaifeng should stimulate us to struggle to improve our high-tech edge, educational strengths and pro-growth policies. For if we rest on our laurels, even a city as great as New York may end up as Kaifeng-on-the-Hudson.
想到开封,应该激励我们努力去改进我们的高科技、教育实力、促进经济发展的政策,因为如果我们继续沉浸在已有的荣誉中,那么,即使是纽约这样伟大的城市有一天也会迅速沦落,成为哈得逊河上的“开封”。

时代“进步”了?

2005年9月22日,好友王鹏请客,席间,告诉我,他的那篇关于贫困女生无法上学而跳崖的稿子发了,好多热心人和他联系要求资助西部贫困学生,其中有位是刚刚参加工作一年的女大学生。

晚上,回到宿舍,舍友付永说,新华网甘肃频道转载了王鹏的稿子。

上网查看,果真如是,但转载时只提到出处为南方都市报,而没有提及作者。想到新华网为我党喉舌,高高在上,文章能被新华网转载,应感恩戴德才对。

冲浪到搜狐,在当天的媒体地图上,看到该文以《贫困女生抓到不念书纸团 绝望跳下百丈悬崖》为题被转载,网友跟贴九百多条,在国内新闻排名第二(可惜当时没有将网页抓下来)。我很高兴得给王鹏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传过来分享的喜悦。

第二天,事情发生了小小变化。

搜狐的媒体地图上,这条新闻从排行榜消失了,尽管原文还挂在网上,没有了网页上的引导,人们要看到这条新闻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了,它湮没在信息的海洋中。

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搜狐的编辑,作为商业媒体,能转载该文已难能可贵。

但究竟消失的是什么?

最后以搜狐网友对这条新闻的评论结尾吧。同时向该网友和那位刚刚工作的女大学生表示我的感谢!

命运的纸团

一样的风
一样的炊烟
一样的阳光
一样的蓝天
一个藏着命运的纸团
跌进百丈山崖

风在哭泣
炊烟蒙住脸
阳光退去
青天闭上眼
轻盈的纸团
在风中盘旋
生命的飘零
多象那飞落的雪片

读书
一个不轻松的想念
上学
一个压在心上的山
对不住啊 孩子
父亲担不起的双肩
只有用拳头
攥起两个纸团
包起命运
洒向青天
父亲的无奈
女儿的心愿
都化作那
飘零的纸团

只愿
那空中的纸团
变成七色花
我只要一个心愿
读书上学
走出大山
去看
那多彩的世界
去摸
那另一个天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southnews/tszk/nfdsb/sd/200509210408.asp

真的需要计划吗?

最近几个月,自己太放松了。

前些天,在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和老婆认为目前是我们生活最轻松的时候,没有多大的经济压力,父母身体都还健康,老婆工作轻松稳定,而我暂时也不用为工作烦恼。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小孩,有时间干自己喜欢的事。

正因为没有压力,感觉自己在学业上的要求也放松了下来。很久没有认真地看完一本书了。而这种内疚的感觉会让人无法直面别人对自己的期许。

所以,我又制定了一个“宏伟计划”。那就是每天分析一篇新闻,翻译一篇文章。

至于读书笔记,不敢对自己有硬性的要求,争取每周四的时候能出炉一篇,不管质量如何。

自由女神背后的世界——读《美国普利策奖金内幕》

正如他在设立普利策奖金时的遗嘱上写到的:“我相信自我奋斗的人”。普利策从不名一文的无名小辈,依靠自我奋斗,成为当时的报业大王。在相信自我奋斗的美国,普利策是一个从穷移民到大富翁的罗曼蒂克的英雄形象。

但这本书的作者却抛开这些光环,以冷静的局内人的口吻,讲述了或许更接近真实的普利策,以一个职业记者的专业眼光,审视了被誉为“美国新闻界最荣耀的奖赏”的普利策奖金。在有着“为尊者讳”传统的中国,人们缺乏批判甚至平视偶像权威的勇气,有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危险倾向。此书作者不甚出名,但他所表现出的智慧和勇气却是我们很缺乏的。对我而言,这种智慧和勇气是这本书的真正的价值。

普利策简史

事实上,普利策并非从零开始,他到美国时,拥有很多其他移民所羡慕的优势。

普利策1847年4月10日生于匈牙利的首都布达佩斯,在富裕的贵族特权环境中长大,接受了家庭教师的广泛指导和当时最昂贵的学校的教育,精通德语和法语。在17岁时,因对继父的不满,他离家出走。后在各国漂泊,适逢美国联邦军队在欧洲招募军人,他报了名,拿了征兵人员给他的奖金,在到达美国后,逃离了他应效忠的部队。对于这一点,喜欢他的人说他很勇敢,办事很有魄力。作者在综合普利策后来的行为后,认为普利策给别人定下了非常高的道德标准,但当涉及他个人的利益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置道德标准与不顾。

内战结束后,21岁的普利策在圣路易斯(当时美国的第四大城市),凭借着高超的棋艺,结识了当地《西部邮报》的老板,进而成为该报的记者。由于他精力异常充沛,是个有毅力的实干家,很快成为该报的首席记者。(如果普利策在讲究论资排辈的中国,他会不会得到这样的重用?)1872年,普利策从事新闻工作的第四年,由于不想让他这样的能人跳槽,加让报纸入不敷出,经济状况不太理想,老板就让他成为该报的股东。普利策入股所用的钱并非自己做记者挣来的,而是从远在欧洲的家里寄来的。读者也许会想,即使他当时没有足够的钱,他肯定会想办法弄到足够入股的钱,果真是这样的吗?

他用现在看来是耸人听闻的新闻,牺牲了一点儿尊严,使得该报起死回生,一年内他获得了3万美元的分红,掘到了他的第一桶金。在大约130年后,也就是2001年,美国的人均收入才为36000美元。可以得出结论,在到时,普利策已经是一个富翁了。之后,他购买了另一个苦苦挣扎的报纸,只办了一天,便将其拍卖,转手之间又获暴利。随后,他退出新闻出版业5年之久,其间成为律师。

1878年底,他下定决心,重操旧业,以2500美元买下濒临破产的《圣路易斯电讯报》,不久兼并了《圣路易斯邮报》,登载耸人听闻的新闻,揭露社会阴暗面,另一方面,他千方百计地聘请他能够找到的最能干的人,付以高薪,由于这一战略和“普利策式”新闻的成功,迅速扩大了报纸的销路,到1882年,《邮报》的发行量超过22000份,几乎控制了当地市场。

报纸讨伐丑恶现象,并非普利策的发明创造,但他使之趋于完善。当时的主编比不上他对问题理解深度,比不上他揭发问题的劲头。同样,耸人听闻的新闻也非他首创,但是其他人都没有他的胆量。那个时代的人们习惯于道听途说,言不及义。因此,普利策早期夸张、伪造新闻的手法,甚至有点幽默感。但他因此树敌太多,以至于他必须随身携带一支手枪才感安全。

在郑超然等人合著的《外国新闻传播史》一书中,没有提到普利策以高薪养能人的战略。这种策略,在竞争激烈的新闻工业界,是老板能想到,但并非能做到的手段。

1882年底,普利策因为袒护犯下杀人罪行的《邮报》主编,而被公众抛弃,《邮报》也江河日下,销量锐减。普利策的公众形象日益低落,最后不得不离开圣路易斯。

1883年5月,他以360000美元买下《纽约世界报》,进入竞争异常激烈的纽约报界。采用他在圣路易斯已经形成的编辑方针和经营战略,实行高工资,高标准。3个月后,发行量翻番,7年后,即1890年,《世界报》成为美国最大的报纸,发行量达到62.5万份。1893年普利策的资产超过1000万美元,成为报业巨头。在19世纪90年代,普利策事业如日中天:成功发起捐款活动,将自由女神像从法国运到纽约;促使国会通过谢尔曼反托拉斯法;当选国会议员;帮助纽约州长成为美国总统。

但与此同时,过度疲劳、抑郁病、竞争对手的无耻大骂、自身暴躁的脾气摧垮了他的身体,不到40岁的他,成了卧床不起的盲人。但他一方面保持多病虚弱之身不死,另一方面继续控制着他的“世界”,其间,他首创了报纸“滑稽连环画栏”,人们很快就把普利策轻松活泼的办报风格称之为“黄色报纸”和“黄色新闻”,尽管这个词后来成了贬义词,但在当时确实备受人们欢迎。还有很多普利策在病床上想出的策划灵感,被他的竞争对手竞相模仿,使美国报纸面貌迅速改变,形成了所谓的现代美国都市日报和“新型新闻”。

普利策逝世后,他给美国留下了哥伦比亚新闻学院和不算丰厚但却象征荣耀的普利策奖。而他的竞争对手赫斯特在公众的记忆中,只有一部电影《公民凯恩》可供凭吊。

看来普利策在身后的竞争中又取胜了。